2023年6月23日,盲人考生吕京阳在父母的帮助下打开成绩查询页面。当看到成绩为587分时,吕京阳的父母抱住了他,喜极而泣。作为2023年使用专门命制的统考盲文卷的12位盲人考生之一,吕京阳最终取得了超出吉林省理科一本线124分的好成绩,即将开启他的大学生活。
吕京阳在四平盲童学校接受高中教育,这是我国特殊教育的一种形式。特殊教育,是运用特殊的方法、设备和措施对特殊的对象进行的教育。特殊教育是我国国民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特殊教育的发展更是关系到教育公平的实现和残障儿童受教育权利的保障。
截至2023年,我国小初高总学生数共有1.89亿,特殊教育学生在校生数达91.2万。按这个比例计算,平均每1000名学生中,会有4名残障学生。熙熙攘攘之中,占比如此小的残障学生能够接受到怎样的教育?生长在公众视线外的花朵又是如何迎来属于他们的生命绽放?
01.让“特殊花朵”同沐教育阳光
从建国伊始,我国就高度重视残障儿童受教育权利的保障。早在1951年,政务院就发布《关于学制改革的决定》,明确要求“各级人民政府应设置聋哑、盲目等特种学校,对生理上有缺陷的儿童、青年和成人施以教育。”到1952年,盲人黄乃发明现行盲文;次年,中国盲人福利会成立;1956年,中国聋人福利会成立;同年,特殊教育教师开始发放特教津贴。
伴随着我国特殊教育体系的改革、特殊教育法律体系的完善,越来越多的残障学生受到了关注。每一株特别的“花”都有被注视到的权利——受教育学生的范围从视障、听障扩展到包括视力障碍、听力障碍、言语障碍、肢体障碍、智力障碍、精神障碍、多重障碍在内的多种残障学生类型。
为提高残障儿童的社会适应能力,促进教育公平, 1989年到2000年,我国提出要发展“义务教育、特殊职业教育以及促进‘随班就读’”;21世纪后,“普及义务特殊教育和促进‘普特’融合教育”亦被提上日程。以“随班就读”为核心,充分体现“融合+支持”的“支持性融合教育”专业特色,是中国融合教育本土话语的初步概括和表达。我们欣喜的发现,2021年随班就读学生占比首次超过全部特教在校生数的50%。目前,我国已基本形成“以普通学校随班就读和附设特教班为主体,以特殊教育学校为骨干,以送教上门和远程教育为补充”的特殊教育发展格局;未来,融合教育将继续“扎根”于中国文化、教育体制,从实践中进行本土化的探索。
特殊教育体系的不断健全就宛如一座灯塔,照亮了许许多多残障学生的未来。十年来,我国特殊教育招生人数和在校生数稳步增长,并在2023年保持稳定。特殊教育事业由侧重数量变为侧重质量,逐步开始迈入高质量发展阶段。
回望过去70年,我国特殊教育体系留下一串串坚实的脚印;着眼当下,已经进入发展成熟期的特殊教育正朝着“无障碍生态”和“全纳”的教育体系发力;而放眼未来,特殊教育体系的发展必然踏上新的台阶。
02.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当特殊教育政策体系不断完善的同时,特殊教育的“硬实力”也在不断增强。
一方面,针对于部分地区特殊教育学校短缺的情况,我国增设了大量特教学校。2012年,我国特殊教育学校仅有1853所,而到2023年,特殊教育学校数量已达到2345所。11年来,学校数量共增长26.6%,且目前仍呈现出稳步上升的趋势。
另一方面,特教教师既提“量”又提“质”已成为当下的必然趋势。特殊教育教职工中专门从事教学工作的人员被称为“专任教师”。2017年,全国特殊教育只有5.6万专任教师,随着学生入学人数的不断提升、特殊教育的不断发展,特教教师数量也在相应地不断上升,到2023年,我国共有了7.7万特殊教育专任教师。
随着特殊教育专业化愈发得到重视,在对专任教师的培训之中,培训内容不仅停留在特殊教育理论知识的教授,更拓展到了个别化教学策略、康复治疗技能等方面。五年来(2017年到2021年)接受过专业培训的专任教师数量在持续上升,到了2021年,参加过专业培训的专任教师竟达到了专任教师总数的91%。
也许“特殊教育”这个专业听起来有些冷门,但在2021年,仍然有51431位本科生毕业于特殊教育专业。2017年,本科及以上学历的特教教师占专任特教教师总人数的65%;而在2021年,此比例上升至74%。他们或是双脚沾满泥土地走进乡村课堂,或是奔波忙碌于县城的学校,或是隐匿于城市之中走向一尺讲台。无论身在何处,他们皆为繁星,点亮了特殊学生的天空。
总体来看,我国特殊教育教师的专业素养和教学能力在不断提升,一批高质量的师资团队正在用专业的方法、专业的知识为学生们撑起一片晴空。
03.难题之下,仍盼拨云见日
尽管我国95%以上的义务教育阶段适龄残障儿童均已被纳入了特殊教育体系,但是我国特殊教育仍面临学段上“非义务教育阶段就读人数过少”的问题。我国特殊教育非义务教育阶段起步较晚,到2023年,我国特殊教育学校在校生数中,小学平均每一年级约10万人就读;初中平均每一年级在读人数也是10万左右(将初三初四视为一个年级);而到了高中,在校生数总计仅一万多人,高中以上学历的或许更少。
不难发现,从初三(含初四)到高中残障儿童在校生数出现了断崖式下跌。当普通学生能够有91.4%的机会接受高中的教育,令人遗憾的是,残障学生升学率仅在10%左右。我们仍未可知的是,没能升入高中的他们将流向何处?又将面临着怎样的生活?如此境遇之下,折射出的是特殊教育非义务教育阶段发展巨大的上升空间。
除此之外,残障学生享受的教师资源也存在着显著问题。
“生师比”用于反映教师数量充足程度,经常用作教育质量的替代指标。生师比偏大,表明每位教师平均所教的学生越多,老师教学压力会随之增大;生师比偏小,则表明平均每位教师所教的学生越少,老师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每一个学生,有助于取得更好的教育效果。以2020年为例,北京特殊教育生师比最低,为2.88,其次便是上海为3.55;而在经济相对落后的西部地区,生师比明显偏高,如青海地区的生师比达到了9.33,而宁夏也高达8.16。不可否认的是,特殊教育教师资源存在地域分布不均的困境,特殊教育实现资源普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按照已出台的政策文件,全国的特殊教育学校生师比标准基本应在3:1左右。可是,全国特殊教育平均生师比真的贯彻了3:1的要求吗?从全国特教平均生师比来看,近十年间,生师比整体呈波动上升的态势,2019年达到近十年最高峰值4.86,与3:1的要求反而越行越远。整体而言,特教学校的师资队伍配备速度并未跟上特殊教育学校在校生增长幅度。
除了教师资源分布不均以外,我国特殊教育学校总体上呈现东多西少的格局。据《2022年中国统计年鉴》显示,2021年全国各省市中,大部分省市的特殊教育学校数量在50到100所之间,东部的很多省市能达到150所左右,而位于西部的西藏仅有7所,青海也只有14所。
现如今,如何给予残障学生更公平普惠的教育资源、打造更坚实的教育基础的难题已然摆在我们的面前。推动特殊教育体系建设走向更高标准,虽路漫漫,我们却仍盼拨云见日。
04.星星的孩子,值得被温柔以待
在报道的过程中,我们偶然注意到了他们——孤独症儿童。他们有视力却不愿和他人对视,有听力却总是充耳不闻,他们就像夜空中的繁星,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闪烁。因而,孤独症儿童也被称为“星星的孩子”。
相较于其他残障儿童,孤独症儿童从外表上很难看出与常人的差别,但是,孤独症属于精神残疾的一种。在美国,孤独症已成为儿童精神残疾第一大病症;截至2023年,我国也已超1300万孤独症患者,其中有300-500万是0-14岁儿童。精神残疾在我国被接受的历史很短,很多家长往往不会将孤独症看作残障,而多认为是“孩子性格的问题”。近年来,在学界和媒体的关注下,孤独症才渐渐被大众所熟知。
2023年是他成为山东省政协委员的第11年,也是他为特殊群体发声的第11年。他便是成千上万孤独症孩子共同的“父亲”--由仲。这些年来,由仲带领团队举办了上百次的公益活动,并通过多种方式为特殊困难群体建言献策。他用行动向公众传递着“做孤独症康复训练,需要爱,更需要专业”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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